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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这座城市生活快十年了,她以为对之很熟悉了。可是,有次她去很少去的南边。回来时,却怎么也找不到车站,终点的道路时隐时现,简直像个侠客。 一时间,她没向人打听,而是顺着来路往回走,以为这样就可以找到车站。但渐渐地,她就意识到自己错了,就像经常爱玩游戏的孩童,那辆车可能重新改了路线,泯然消逝。 夕阳的阴影移过来。陌生的影子如同羞涩的女子,一下子躲到了她的身后。急切间,她穿越了一个又脏又乱的巷子,以期能抄条近路,找到一路可能回去的车站。灰暗、破旧的小巷,她在它身体里快走,黑黢黢的暗影一下子闯了进来,挤塌了两边的石墙,原本熟悉的场景,一下子陌生起来。她一下子就迷失在世俗生活的空间里。 当街有几家清真小馆子,一丝羊肉的膻味传了出来,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。但,正是这呛人的炭烟,使得这条狭窄的小巷显得亲切,她越向前走,步履越坚实。惶惑随时间的延长而被拉伸变形,细得像吹在脸上的凉风。她的惶惑和不安在这短短的窄巷中走尽了。 渐渐地,寻找回路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,在她的心头晃晃悠悠。她索性慢了下来,开始留意这个陌生的场所,像阅读一本错综复杂的小族人家的家谱。仔细翻阅那些窄巷、灰墙,她感受到了年代苍远的气息。就在一抬头的地方,一群飞鸟,匆匆滑行而过,像家谱里的秘文,在黄昏的天空缓缓抒写。倾斜的黑瓦屋顶,像两只巨大的翅膀,黑压压的护卫着家族的秘史。 当她终于找到出路,心里却从此怀揣了一个秘密,对那个地方不断地冥想。迷路,像一次反作用力,把她推向更深更远的情绪体悟之中,让她对那个地方印象更加深刻。 而且她想,迷路比迷失要好,迷是短暂的,迷失是长久的;迷路让她精神振奋,迷失让她恍惚难以自抑。生活有许多困顿的地方,像竹子上面的那一个一个的节点,思想像只困兽在其中突围。因为迷路,使她思考形而上的问题,这是她的收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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